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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城雕不能讓我們這一代人填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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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去年12月到今年3月，深圳在華僑城東區(qū)OCT當代藝術中心舉辦首屆深圳城市／建筑雙年展，為期4個月。這次展覽旨在向觀眾揭示當代城市發(fā)展的現(xiàn)狀，強調中國正在發(fā)生的有關城市和建筑的文化現(xiàn)象。而城市雕塑是深圳乃至全國各大城市發(fā)展的一個標志。城市雕塑上世紀八十年代從西方傳入中國，深圳早在1981年就開始搞起了城雕，走在全國前列，雕塑水平也領先全國，但由于商業(yè)化的影響，城市雕塑的藝術性與觀賞性正面臨新的困惑。那么，深圳城雕的出路究竟在哪里？就此，記者采訪了中國美術家協(xié)會會員、深圳雕塑院院長、本次雙年展學術委員會副主任孫振華，請他就深圳城市雕塑的現(xiàn)狀與發(fā)展談談自己的見解。
深圳城雕規(guī)劃走在全國前列
問：深圳的城市雕塑發(fā)展經(jīng)歷了哪些階段？
孫振華：在公共空間放置城市雕塑最早是在西方一些國家出現(xiàn)的，大約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才傳入中國。深圳早期的領導者可以說具有相當超前的眼光和見識，他們充分意識到了城雕在塑造城市風格、美化城市環(huán)境中的重要性，所以深圳的城雕起步較早。1982年國家對城市雕塑才開始重視，成立了“全國城市雕塑建設指導委員會”，而深圳在1981年就開始進行城雕規(guī)劃了。
上個世紀80年代，是深圳城市雕塑發(fā)展的第一個時期。這一時期紀念性雕塑的代表作品主要有《孺子�！贰ⅰ读謩t徐》、《闖》等，環(huán)境雕塑的代表作品有《友誼泉》、《女媧補天》、《后羿射日》等。這個時期的城雕注重將神話題材、理想主義與特區(qū)改革和對未來的展望結合在一起。像《孺子�！�、《闖》等代表了一種開拓精神；《女媧補天》、《后羿射日》等神話題材的作品則表達了這個新興城市改天換地的決心，同時也表明雕塑家們面對急劇變化發(fā)展的城市，一時很難找到與之相適應的藝術語言，所以他們更愿意借助傳統(tǒng)來與這個城市取得精神上的一致。上世紀90年代后期，是第二個階段。這個時期深圳的城雕開始走向學術化，出現(xiàn)探索性、試驗性的作品；本土雕塑家增多，本土化問題得到關注；出現(xiàn)了一批表現(xiàn)都市、貼近市民的公共藝術作品，如《深圳人的一天》等；隨著國際化進程加快，大型展覽、國際交流開始出現(xiàn)，國外雕塑大師的作品也開始引進深圳。
深圳城雕反映了城市精神的演變
問：與國內(nèi)一些同類城市如上海、廣州等相比，深圳的城市雕塑有什么特點？
孫振華：深圳的城市雕塑由于起步較早，目前來說在國內(nèi)處于領先水平。與國內(nèi)其它城市相比，深圳的城雕具有自己的特點。比如說它的發(fā)展是有階段性的，代表了城市發(fā)展的脈絡，反映了城市精神的演變，雕塑的意義多與城市內(nèi)涵有關聯(lián)。另外，深圳的城雕規(guī)劃與其它城市相比，并不是顯得那樣急切，相對控制了數(shù)量，不像國內(nèi)一些城市，雕塑泛濫，一窩蜂地建造。這說明深圳在城雕建設上的做法是較審慎的，寧可少些，但要好些。畢竟城市空間不能讓我們這一代人都填滿，“可持續(xù)發(fā)展”是一個重要的原則。
在大眾性與藝術性間作出選擇
問：有人說“雕塑就是讓人看不懂的藝術”，您對這個怎么看？
孫振華：這應該就是寫實與抽象的關系吧。在西方發(fā)達國家，他們有城市雕塑的傳統(tǒng)，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古埃及時期。早期的雕塑多是塑造傳說中的人物，表達一種神圣感，雕塑與建筑關系密切。隨著城市的發(fā)展，雕塑的題材也開始變得輕松、世俗化，注重與環(huán)境的結合。城市雕塑逐漸從有基座變?yōu)闊o基座，從寫實的、具象性的變?yōu)槌橄笮缘�。這其實也和他們建筑形式的變化有關。現(xiàn)代建筑注重功能性，幾何感很強，但是缺少人文性。所以需要用城雕來平衡環(huán)境，使城市空間變得更有趣，色彩也更多。而中國沒有城市雕塑的傳統(tǒng)，老百姓都比較喜歡寫實的，首先要看懂才能欣賞嘛。所以我覺得雕塑家應該在大眾性與藝術性間作出選擇，一方面要考慮到百姓的需求，作品要有民族特色。但是如果一味迎合市民，城市的品味就提升不了。所以也要有實驗性的、具有雕塑家個人風格的作品。
希望能成立城市雕塑基金會
問：目前中國城市雕塑與西方發(fā)達國家有哪些差距呢？
孫振華：主要是體制上的區(qū)別。西方國家有公共藝術基金，專門用來做城市雕塑，也叫“藝術百分比計劃”。目前在一些發(fā)達國家有，中國的臺灣也有�，F(xiàn)在國內(nèi)做城雕，主要是政府出資，或是一些企業(yè)有需要就出錢做，有時就弄出些很俗的東西。作為雕塑家，我很希望能夠成立一個城雕的基金會，并且有市民推選出的城市藝術委員會。春節(jié)前，深圳搞的雙年展，其目標就是促成城市藝術基金會，促進體制的改革。我的想法是以后通過民間募集資金，或有企業(yè)愿意投資。以公共的力量決定城市應該放置什么藝術品。這次雙年展由規(guī)劃局策劃，以后將靠基金維持。
城雕不能依價格標準來制造
問：深圳的城市雕塑目前存在哪些問題？
孫振華：首先應該是質量上的。由于有相當一部分是由企業(yè)出資的，有的只是為了迎合企業(yè)的需要，而不考慮藝術性，所以就有俗的感覺。材料大多是不銹鋼的，很多都做成飄帶狀、“8”字造型的球體等等。這些所謂的雕塑千篇一律，互相模仿，大都粗制濫造。深圳的情況還不算突出，在珠三角一些鄉(xiāng)鎮(zhèn)，這種現(xiàn)象比較多。我覺得原因有幾個方面的，一是他們沒有真正理解城市雕塑，沒有將雕塑與城市的文化結合起來，管理也比較混亂。二是現(xiàn)在城市雕塑的招標問題。藝術品與建筑不一樣，比較彈性，不能依照價格標準來制造，單純靠招標不能做出好的東西。現(xiàn)在規(guī)定了一定的數(shù)額要招標，誰招標的價格出的低就招誰。但是通常規(guī)定了價錢的做不好，突破了預算的又承受不起。加工廠都用低價格來做，質量得不到保證。本來這個雕塑需要兩米高，可是由于資金問題只能做一米五，你覺得矮了點沒什么，但是整個的神韻可能就沒了。所以像我前面說的，必須要明確城市雕塑建設資金的來源，要有一個整體有效的關于建設資金來源和使用管理的制度，比如設立基金會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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